远方的州府里,知府正接到临溪镇的急报,却只当是山野匪患,拍桌大骂“庸人自扰”,丝毫不知,一道黑色的骨潮,正顺着官道,朝着州府涌来,一道甜腻的腐香,正顺着风,飘进州府的城门。
深山古寺的老和尚,终于停止了念诵,他望着临溪镇的方向,望着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天地,双手合十,眼中满是悲戚,口中只念出两个字:“无解……”
佛珠早已碎尽,寺前的古松,在夜风里突然枯萎,松针尽数落尽,只剩光秃秃的枝干,指向那片被骨与血筑成的天空。
骨笼的扩张,早已不止于墓园,不止于村落,不止于临溪镇。
它正在朝着整个世界蔓延,带着病态的执念,带着甜腻的腐香,带着无边的噩梦,将所有的生息,都变成他们的家人,将整个天地,都变成他们的墓园。
而那些所谓的正道,所谓的异术传人,都成了骨墙上的养料,成了这场噩梦里,转瞬即逝的萤火。
夜雾更浓,腐香更远,骨潮翻涌,朝着远方的繁华,一往无前。
这场由执念、沉沦、骨魂筑成的噩梦,早已没有了尽头。
除非,在那无尽的黑暗里,能生出一丝连执念都无法吞噬的光。
可这光,又在何处?
夜雾裹着甜腻的腐香,黏腻地贴在州府的城墙上,黑触手像数不清的墨色藤蔓,顺着官道的青石板一路攀援,骨墙的边缘已抵近州府外的十里长亭,亭柱上的红漆被黑液腐蚀得斑驳脱落,亭内的石桌石凳,早已被枯骨嵌成了骨雕的模样。融合的躯体悬在骨潮之上,冷月的骨魂纱沾着细碎的血珠,在夜雾里泛着冷白的光,李乘风的黑甲臂膀扫过,便有整排的枯树被拦腰斩断,断口处瞬间被黑触手缠紧,化作骨墙的一部分,艾拉嵌在胸口,猩红的眼瞳里映着州府的灯火,嘴角淌着淡淡的黑涎,三人合为一体的声音,温柔得像哄睡的呢喃,却字字淬着死亡:“新的家人,在等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