漩涡的中心，一只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竖瞳，缓缓睁开了。

那只眼睛，比李乘风的眼睛，要大上无数倍。

它只是轻轻一瞥，整个临川城的时间，仿佛都停止了。

时间停止了。

这不是比喻，而是物理意义上的绝对静止。

临川城，街道上。

那只刚刚跃起、准备扑向幸存者的变异怪物，保持着狰狞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，唾液凝固在嘴边，连它身上飞舞的苍蝇都定格了。

远处，一辆失控的汽车正撞向路边的电线杆，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被彻底冻结，像是一幅立体的油画。

空气停止了流动，尘埃悬浮在半空，连光线似乎都被那只巨大的竖瞳吸走了，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、死一般的灰暗。

只有两个人，还能移动。

一个是站在魔法阵中心，满脸狂热的医生。

另一个，是被钉在半空中，身体僵硬如雕塑的李乘风。

“感受吧！这就是神的威严！”

医生张开双臂，对着天空中的竖瞳大声呐喊，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“凡人们，颤抖吧！你们的神，降临了！”

天空中的竖瞳缓缓转动，那冰冷的、毫无感情的视线，如同探照灯一般，缓缓扫过大地。

所过之处，地面开始寸寸龟裂，黑色的裂缝中渗出粘稠的血液，仿佛大地本身也在恐惧中流血。

终于，那只眼睛的视线，落在了李乘风的身上。

嗡——！

李乘风只觉得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婴儿，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注视之下。
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那只竖瞳中，似乎蕴含着某种能够吞噬一切理智的力量。

“放弃吧，李乘风。”

脑海里，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它不再是诱惑，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判。

“在‘瞳神’的绝对力量面前，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。”

“你的身体，你的灵魂，都将成为神的一部分。这是你的荣耀。”

李乘风的眼皮越来越沉重，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魔法阵中心飘去。

那里，是医生等待已久的“祭坛”。

就在李乘风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。

“嘿嘿嘿……”

一个阴冷的、充满了恶意的笑声，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。

这声音，不是医生的，也不是那只竖瞳的。

是那个一直潜伏在他体内的——上一代剑灵残魂！

“荣耀？狗屁的荣耀！”

那沙哑的声音变得疯狂而尖锐，“老子当年就是被这所谓的‘神’当成弃子，被剥夺了一切，最后死无全尸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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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又想让我做它的傀儡？做梦！”

李乘风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他感觉到，体内那股原本温顺流淌的黑色力量，突然变得狂暴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