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乘风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看着那些骑士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,看着瞳烬眼底深不可测的光芒,突然意识到,他们从荒原逃出来,不是结束,而是踏入了一个更大的旋涡。
落魇镇的风再次吹起,这一次,没有草芽的清香,只有一股来自深渊的阴冷。庙宇的残垣断壁上,不知何时,又爬满了墨色的藤蔓,藤蔓上开着一朵朵黑色的花,花蕊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。
远方的天际,一道黑袍人影悄然站立,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他抬手,掌心的黑纹与落魇镇上空的纹路遥相呼应。
“游戏,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阴冷的声音消散在风里,而落魇镇的阴影,正缓缓笼罩着大地。瞳烬与李乘风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警惕,决绝,以及一丝身不由己的宿命感。
他们知道,前路漫漫,杀机四伏。
而那颗埋在瞳骨深处的种子,早已生根发芽,等待着下一次,破土而出的时刻。
玄渊阁骑士的马蹄声踏碎了落魇镇的死寂,青石板上溅起的尘埃里,都裹着一丝化不开的阴冷。为首的骑士垂着头,那颗纯黑的瞳孔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正无声地窥视着瞳烬眼底的纹路。
李乘风捂着小腹的伤口,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,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。他能感觉到,那些骑士身上的气息,与瞳烬体内的黑气同源,却又带着一种更规整、更凛冽的压迫感,像是被某种力量驯服的凶兽,蛰伏在铠甲之下,只待一声令下,便会扑上来撕碎猎物。
“玄渊阁。”瞳烬缓缓起身,四色与黑色交织的瞳孔里,光芒沉沉浮浮,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三百年前便销声匿迹的组织,如今倒敢光明正大地现身了。”
为首的骑士抬起头,纯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:“阁主知晓瞳主大人降服心魔,特命属下前来接应。阁中藏有初代瞳主的手记,或许能解大人瞳骨里的隐患。”
“隐患?”瞳烬嗤笑一声,指尖摩挲着眼睑,那里的黑气与四色光芒缠得更紧了,“还是说,你们想要的,是我这双融合了混沌的眼睛?”
骑士的身体微微一颤,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:“阁主只求护瞳骨传承,绝无他意。落魇镇外已被黑气笼罩,除了玄渊阁,大人无处可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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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乘风猛地抬头,眉心的三色光芒剧烈跳动。他果然感觉到,一股比落魇镇更浓郁的阴冷,正从镇外的方向涌来,像是有无数魂灵在云层里嘶吼。镇口的城门不知何时已经碎裂,那些墨色藤蔓疯了似的往外蔓延,却在触及骑士们的铠甲时,瞬间化作飞灰。
“他们的铠甲……有古怪。”李乘风低声道,他握紧了黑匕,匕首上的金色光芒微微闪烁,“能克制黑气。”
瞳烬的目光扫过骑士们的铠甲,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,与他唤醒的初代残阵符文相似,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邪气。他知道,骑士说的是实话——落魇镇已成死地,镇外的黑气正在凝聚成某种恐怖的存在,而他们两人,一个重伤,一个心魔未除,根本无力抗衡。
“带路。”瞳烬沉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