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的风带着草木复苏的清新,却吹不散李乘风心头的阴霾。他站在重建村庄的废墟旁,看着村民们残留的衣物与农具,指尖还能感受到眉心深处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——那道钻入识海的七彩流光,如同蛰伏的毒蛇,始终让他无法安心。
小和尚的灵魂已经彻底消散,只留下一缕微弱的佛性印记,藏在识海边缘,如同最后的灯塔。李乘风盘膝坐下,调动四色之力,想要探查那道流光的踪迹。可当力量触及识海深处时,眼前突然一花,竟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那“李乘风”站在一片血红的荒原上,左眼是纯粹的七彩邪瞳,嘴角挂着疯狂的笑意,手里的佛骨长矛沾满了黑色的血液,矛尖上还挂着一缕破碎的灵魂。更诡异的是,“他”的眉心嵌着一颗缩小的本源瞳晶,周身缠绕着无数条黑色锁链,锁链的另一端,连接着无数只哀嚎的邪瞳。
“你是谁?”李乘风厉声喝问,调动力量想要击碎这幻象。
可那“李乘风”却缓缓抬头,七彩邪瞳中闪过李乘风的身影,声音与他一模一样,却带着邪异的冰冷:“我就是你啊,李乘风。是你体内潜藏的邪性,是万瞳之母的最后馈赠。”
话音刚落,血红荒原突然扭曲,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那是李乘风从未经历过的画面:他穿着远古邪族的黑袍,站在瞳渊之巅,亲手将无数修士的灵魂打入本源瞳晶;他与九瞳魔主并肩而立,笑着看着世间生灵沦为邪瞳的容器;他甚至看到自己将小和尚的灵魂撕碎,当作滋养邪瞳的养料。
“这些都不是真的!”李乘风怒吼,金色的灵魂之力在识海爆发,想要驱散这些虚假的记忆。可那些记忆碎片如同附骨之蛆,越是抗拒,越是清晰,甚至开始与他真正的记忆重叠——小和尚临终前的忏悔,渐渐变成了嘲讽;村民们的哀嚎,变成了对他的诅咒;方丈残魂的狞笑,竟与他自己的笑容重合。
识海边缘的佛性印记剧烈闪烁,发出微弱的光芒,试图抵御记忆污染。可就在这时,李乘风突然感觉到眉心的悸动变得强烈,识海深处的七彩流光终于显露身形——那是一颗芝麻大小的邪瞳种子,种子表面刻满了元古邪纹,此刻正吸收着他的四色之力,缓缓发芽。
更恐怖的是,种子发芽的瞬间,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诡异的异变:右手的皮肤下,浮现出与镜像中一模一样的黑色锁链纹路,锁链顺着经脉蔓样,想要缠绕他的心脏;左耳里,传来无数邪瞳的低语,不再是模糊的嘶吼,而是清晰的指令——“杀了自己,释放万瞳之力”“吞噬佛性,成为真正的邪瞳主宰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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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!”李乘风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,佛骨长矛对准了自己的心脏,左手正死死按住右手,想要强迫长矛刺入。他的左眼再次泛起七彩光芒,视线所及之处,荒原上的草木开始枯萎,新生的嫩芽化作黑色的汁液,朝着他的方向汇聚。
远处,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,钟声带着浓郁的佛力,却又夹杂着一丝邪异的波动。李乘风心中一凛,那是普陀寺的镇寺钟声,可普陀寺明明在千里之外,而且早已在之前的邪瞳危机中化作废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