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1章 沙漠管网的人鱼公主症

正午的沙漠把人的灵魂都烤成了沙粒,顾南舟等人的水囊早在昨天就成了空皮囊,苏羽的嘴唇裂得能塞进半个指甲,说话时带着血沫子的沙哑:“……再找不到水,我就要变成沙漠的一部分了。”星澜扶着林若初,视线被远处的沙砾晃得发花,突然指着沙脊的阴影:“你们看——那是什么?像个破洞,黑糊糊的,不像沙丘。”

顾南舟握紧腰间的锈铁剑,那是他们唯一的武器,他眯着眼望过去,沙脊后果然有个半塌的入口,周围散落着生锈的铁皮,还有半块刻着“红泉石油”的褪色木牌——是个被沙漠吞没的废弃工业小镇。“下去看看,说不定有深井。”他率先迈开步子,剑随时准备出鞘,沙漠里的遗迹从来都是陷阱,但此刻的绝境容不得犹豫,连呼吸都带着沙粒磨过喉咙的铁锈味。

入口是个被沙埋的铁栅栏,苏羽攒足力气踹开,栅栏发出“哐当”的呻吟,一股混着腐臭和石油味的气息立刻涌出来,比沙漠的热浪更让人窒息。下面是狭窄的砖石通道,墙壁上布满暗黑色的油污,地面是黏腻的污水,泛着淡绿色的泡沫,像某种生物的体液。“是地下管网,石油小镇的废水通道,废弃快三十年了。”旅人蹲下来,用匕首刮了刮墙壁的油污,指尖沾了一层滑腻的黑垢,“当年小镇排石油废水,把管道埋在地下,后来石油泄漏,小镇就被沙吞了。”

通道尽头是个宽敞的石室,石室中央是个圆形的水池,水面泛着荧光,隐约能看到鳞片在水下游动。苏羽渴得眼睛发直,凑过去刚要伸手,突然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,像被棉花裹着的蜜,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腐臭:“谁呀?吵到我的午觉啦?”

众人猛地回头,心脏瞬间攥成了冰——水池边站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,上半身是本该白皙的皮肤,却布满溃烂的疮,脓水混着油污往下掉,黏在她的公主裙下摆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;头发是黏腻的海藻,插着几根生锈的银簪,发梢缠在水池边的铁栏杆上;下半身是巨大的黑绿色鱼尾,鳞片泛着被石油浸过的暗泽,尾鳍拖在污水里,搅起一圈圈带着油污的涟漪。她的眼睛是深蓝色的,像被污染的海水,正眨着湿漉漉的眼,语气娇滴滴的,像被宠坏的娇蛮公主:“你们是来陪我的吗?我好无聊哦,我的骑士们都走了,只剩下我这个生病的公主。”

苏羽吓得后退半步,差点踩进污水里,星澜捂着嘴,胃里翻江倒海,连林若初的脸色都白了——那怪物的“病”不是装的,她的溃烂皮肤是真的在流脓,散发出的腐臭混着石油味,像腐烂的尸体泡在油里。“你是谁?为什么在这里?”林若初强压着恶心,指尖攥紧了随身带的急救包,那是她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
怪物的脸立刻沉下来,娇滴滴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尖叫,尾鳍猛地拍在水面,溅起的油污落在地上,瞬间烧出细小的黑窟窿:“我是红泉小镇的公主!你们这些凡人,居然敢质疑我的身份?我生病了,你们要伺候我——给我找最干净的水,找最闪亮的珠宝,还要陪我说话!不然我就把你们拖下水,变成我的小跟班,永远当我生病的骑士!”

苏羽渴得快疯了,竟壮着胆子往前凑:“我……我给你找水!我这就去!”他转身要往通道外跑,怪物却猛地伸出手,指甲是尖锐的黑色鳞片,带着滑腻的油污,“啪”地刮过他的手腕,留下一道血痕。苏羽疼得大叫,低头一看,那道伤口瞬间变成了黑色,开始向外溃烂,脓水混着血往下掉,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皮肤。“不听话的人,要被惩罚哦。”怪物娇滴滴地笑,声音却像生锈的铁皮摩擦,“我的病会传染,你们碰了我,也会变成生病的公主。”

星澜吓得往后躲,却没忍住好奇心,伸手碰了碰怪物插在发间的银簪——那簪子上沾着油污,一碰到就黏在她的手指上,她刚要缩手,怪物的鳞片指甲已经刮过她的手背,留下一道同样的黑痕。星澜疼得眼泪直流,伤口的溃烂瞬间蔓延到手腕,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黏腻,像被石油浸过。

“别碰她!她的诅咒是石油中毒!”白幽突然喊起来,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,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驱邪符咒,“她不是怪物,是被石油腐蚀的人!”

旅人已经在石室的角落里翻出了半本泛黄的日记,纸页已经脆得一碰就碎,上面用钢笔写着1995年的字迹,是小镇医生的笔记:“红泉公主感染石油中毒,皮肤溃烂,拒绝治疗,说自己是‘被神诅咒的公主’。居民怕石油泄漏的事被追责,趁夜把她封在地下管网,说她是‘怪物’,定期送活鸡活羊当祭品,她的怨念越来越深,变成了‘公主症’——靠近她的人会被传染溃烂,只有承认她的公主身份,给她‘伺候’,诅咒才会暂时停止。”

原来如此!顾南舟终于明白这怪物的“公主病”不是矫情,是被遗弃的孤独和恐惧——她以为自己是生病的公主,需要别人的照顾,可小镇居民的抛弃让她变成了怨念的集合体,她的“诅咒”不是恶意,是被世界遗忘的愤怒,是想有人陪她的渴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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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羽的伤口已经溃烂到胳膊,他的皮肤开始变得黏腻,像被石油浸过,他疼得直打滚,却突然对着水池里的怪物喊:“公主!我伺候你!我给你找最干净的水!我给你找最闪亮的珠宝!你别传染我了!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不是讨好,是求生的本能。

怪物的眼睛亮了,深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,她的尾鳍轻轻拍着水面,娇滴滴地笑:“真的?那你快去找!要比沙漠里的沙粒还干净的水,比星星还亮的珠宝!”她的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尖锐,反而带着一丝脆弱,像被遗忘的孩子终于有人回应。

顾南舟突然明白了——杀了她没用,她的本体是管网里的石油结晶,杀了她只会引发石油爆炸,把所有人都埋在地下。只有承认她的身份,满足她的“公主病”,才能平息她的怨念。“我们是来伺候你的,公主。”顾南舟的声音平静,他拔出锈铁剑,割破自己的手腕,把血滴在水池里,“我们给你准备水,准备珠宝,你别再伤害我们了。”

林若初也蹲下来,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擦去苏羽手腕上的油污,她的指尖已经被油污染黑,却笑着说:“公主,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,你不再是一个人了。”

怪物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透明,她的溃烂皮肤渐渐恢复成白皙的样子,尾鳍也变成了淡蓝色的,像被净化的海水。她的眼泪是透明的,落在水池里,瞬间融化了水池里的油污,水面变得清澈见底,像沙漠里的绿洲。“你们……真的不嫌弃我?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“我只是想有人陪我……”

旅人已经在管网的角落里找到了当年小镇居民藏起来的珠宝,是一些生锈的银饰和玻璃珠子,他把它们放在水池边,说:“公主,这是给你的珠宝,虽然不是最亮的,但我们会找最干净的水给你。”

白幽的符咒亮得刺眼,她念起净化的咒语,管网里的石油味渐渐消失,腐臭也散了,只剩下淡淡的海水味。苏羽和星澜的伤口开始愈合,溃烂的皮肤渐渐变成正常的颜色,只是手腕上留下了淡淡的疤痕,像被油污浸过的印记。

太阳已经开始下沉,沙漠里的温度渐渐降低,顾南舟等人带着干净的水和珠宝,离开了地下管网。回头望去,那个半塌的入口已经被沙子覆盖,再也看不到那个半人半鱼的公主,只剩下沙漠的寂静。

苏羽的手腕上留着淡淡的疤痕,星澜的手背也有同样的印记,他们永远不会忘记沙漠里的那个“生病的公主”——她的“公主病”不是矫情,是被世界抛弃的孤独,是想有人陪的渴望。而沙漠里的地下管网,再也没有了腐臭和石油味,只剩下清澈的水流,像公主在唱歌。

后来他们才知道,那不是怪物,是被遗忘的受害者,她的“公主症”是怨念的伪装,是想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方式。而沙漠里的下水道,从来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,是被世界遗忘的灵魂的归宿——只要有人愿意承认她的身份,愿意给她一点温暖,她就会放下怨念,变成绿洲的守护者。

只是每当月圆之夜,沙漠里的人会听到地下传来娇滴滴的歌声,像被海水裹着的蜜,那是红泉公主在唱歌,唱给那些被遗忘的灵魂,唱给那些愿意给她温暖的人。而她的“公主病”,再也不会传染,只剩下温柔的歌声,在沙漠里回荡。

正午的沙漠把人的灵魂都烤成了沙粒,顾南舟等人的水囊早在昨天就成了空皮囊,苏羽的嘴唇裂得能塞进半个指甲,说话时带着血沫子的沙哑:“……再找不到水,我就要变成沙漠的一部分了。”星澜扶着林若初,视线被远处的沙砾晃得发花,突然指着沙脊的阴影:“你们看——那是什么?像个破洞,黑糊糊的,不像沙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