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星的夜晚很安静。
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巨城。
于洋跟着斗篷人,穿过一条条无人的小巷。
斗篷人走得很快,也很隐蔽。
他似乎对天枢星的每一条路都了如指掌。
“我们要去哪里?”于洋低声问。
“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跟紧我,不要走丢了。”
他们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巷子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墙。
斗篷人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墙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
“请。”斗篷人说。
于洋踏进缝隙。
身后,墙壁无声地合拢。
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阶梯,一直通向地下深处。
阶梯两旁是粗糙的岩壁,岩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幽蓝色的灯。
灯光很暗,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地方。
“这是通往哪里?”于洋问。
“通往天枢星的地心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偷心人就被囚禁在天枢星的地心。”
“那里是整颗星球最深、最暗、最冷的地方。”
“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去那里寻找什么。”
“除了你。”于洋说。
“除了我。”斗篷人承认。
“你是偷心人的什么人?”
“我是他的后人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三万年来,我们一族世世代代都在守护这个秘密。”
“守护他还活着的秘密。”
“为什么不救他出来?”
“因为救不了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囚禁他的锁链是用宇宙最坚硬的星核铁铸成的,只有能与宇宙共鸣的人才能打开。”
“我们一族三万年来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,但一直没有找到。”
“直到您出现。”
“所以你才会在今晚找到我。”于洋说。
“是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您是我们一族三万年来唯一的希望。”
阶梯很长。
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走到尽头。
越往下走,空气越冷。
冷得像刀刮在骨头上。
于洋注意到,岩壁上的灯越来越稀疏,有些地方已经完全是黑暗。
“这里的灯,是你们点的吗?”他问。
“不是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这些灯是星盟议会点的。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下来检查封印,顺便把熄灭的灯重新点亮。”
“他们不知道这里囚禁着谁吗?”
“知道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但知道的人只有历代议长和少数几个长老,普通议员都不知道天枢星的地心藏着这个秘密。”
“他们只知道地下深处有一间牢房,牢房里锁着一个星盟最大的罪人。”
“但他们不知道,那个罪人才是宇宙真正的守护者。”
于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一族是怎么活过这三万年的?”他问。
“靠藏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我们藏在星盟的阴影里,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,一代一代传下这个秘密。”
“我们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存在,因为一旦暴露,我们一族就会被星盟斩尽杀绝。”
“三万年来,我们一族死了很多人,为了守护这个秘密,为了等待那个能打开锁链的人。”
“值得吗?”
“值得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因为那个秘密,比我们一族的命都重要。”
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。
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
“这是封印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封印符文是星盟议会历代议长亲手加持的,每一代议长卸任之前,都要来这里加一道封印。”
“三万年来,这里已经叠加了上千道封印。”
“有上千道封印还能拦住你?”于洋说。
“拦不住我的不是封印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是血缘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石门上。
指尖渗出一滴血。
血滴在石门上的符文上。
符文亮了一下。
然后,整扇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。
“血缘是唯一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因为这扇门是偷心人亲手铸的,只有他的血脉才能打开。”
“他铸了一扇只有自己的后人才能打开的门。”于洋说。
“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囚禁在这里?”
“他知道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他是宇宙最聪明的人,他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他知道自己会被囚禁三万年,所以他才铸了这扇门,给自己的后人留下一条路。”
“他在等一个人,一个能与宇宙共鸣的人,一个能打开锁链救他出去的人。”
“那个人就是您。”
石门打开。
于洋走进去。
他看见了偷心人。
囚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,石室中央是一块凸起的星岩。
星岩上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。
他的头发很长,一直垂到地面,他的胡须也很长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
小主,
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袍,灰袍上满是尘土和裂缝。
他的双手双脚都锁着粗大的黑色锁链,锁链深深地嵌进他的皮肉里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雕像,一动不动。
于洋的目光落在锁链上。
锁链是黑色的,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,是那种能吸走所有光的黑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一下锁链。
指尖触到的瞬间,一股冰冷顺着指尖窜进心里。
“星核铁。”他说。
“传说中宇宙最坚硬的金属,比恒星的内核还要坚硬。”
“是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三万年来,没有人能撼动它分毫,就连星盟最强的强者也砍不断它。”
“但你能。”
“我?”于洋说。
“你与宇宙共鸣过。”斗篷人说。
“星核铁是宇宙诞生时的产物,它只听宇宙的话。只有与宇宙共鸣的人,才能让它松开。”
“你就是那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