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猜他知道,至少银老板知道。”陆昀丰换了一边翘腿。
“银老板?哦……西尔弗?”
“对。”陆昀丰把剧目单递给蔸娘,一边问:“你和戎通过气了吗?他如果不知道你在哪会把罗马地板砖都翻过来。”
“我上车的时候就和他说了。”蔸娘打开剧目单一看,今晚要演的是《麦克白》,她看了看题目,又看了看已经落座的其他三个人,皱了皱眉头,“他们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什么意思?麦克白为了撺掇王位杀死自己哥哥,还有预言会成为国王的人,最后被他哥哥的儿子弄死,这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这个故事。他们一家子看这个故事相互威胁拉上我干什么?”
“别慌张嘛,领导,他们怎么弄死对方,血都溅不到你身上。”
“而且我下午刚刚单独进过老先生的房间,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为了什么,这合适吗?他们怎么……”
“往好处想想,至少他们三个人现在都在场,你没有和其中任何一个有过于亲密的嫌疑。”
“操。”
陆昀丰笑起来:“你说脏话和猫叫似的。”
观众席上的灯逐渐暗下来,两边的音响里传出剧目即将开始的提示。片刻后,红色的帷幔向两边敞开。三个女人站在中间,开始说开场的台词。
幸好不是意大利语。蔸娘心想。但是文绉绉的、诗歌似的英语,听起来反应还是让她慢几拍。但是陆昀丰还是尽职尽责,靠近她,嘴唇就凑在她耳边,让他的学生可以闻得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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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上的人一言一语,他同时咬着蔸娘的耳朵翻译:“三个姊妹何时再相逢?在雷鸣闪电交加中,还是在绵绵不绝雨蒙蒙中?等待这一切喧闹消散,败军高奏凯歌回……”
蔸娘被他的吐息弄得痒痒的,耳朵有些发烫,但是没躲开,也没有拒绝和制止他的翻译。她的老师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翻译,她觉得同声翻译让她轻松多了。陆昀丰低声说话的声音让她想起他们在实验室里上课,这会儿耳朵上毛细血管里的血液代替了酒精灯上被灼烧的药剂,细细密密冒着气泡小声沸腾。咕噜咕噜,咕噜咕噜。
灯光全部亮起,演员一排接着一排从幕后走上来,人们陆陆续续站起来鼓掌,掌声持续不断。
“感觉如何?”陆昀丰翘着腿,双手跟着捧场,一边偏头问。
“什么感觉?”蔸娘也在跟着鼓掌,但是没怎么用力,基本没声。
“这出戏。”
“您的同声翻译挺厉害的。”
“我还可以给你听听更厉害的。”
“戎哥和契爷都叫我和您保持距离,他们似乎宁愿我继续和晃硕做朋友,也不愿意我对您了解过深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你是那种会乖乖听话的人,他们说什么就真的照做什么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,我要是觉得有道理听从一下也没有坏处。”
陆昀丰挑了一下眉毛,“是吗?如果你真的听,刚刚就会翻个白眼然后根本不理我,或者叫我闭嘴。”
蔸娘现在翻了一个白眼,不理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