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在同一时间,本州出云国境内,浮屠的夜袭也到了关键时刻。
深夜的山道上,两千四百名精锐悄无声息地行进。所有人都用布包裹马蹄,口中衔枚,连火把都不打,只借着微弱的月光认路。
带路的年轻猎户叫弥助,他确实熟悉这片山林,带着队伍避开所有可能有哨探的大路,专走猎人小径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和义军的营地。”弥助指着山坳中的点点灯火,“看规模,大约三千人。女真骑兵的营地单独设在东侧,有木栅栏围护。”
浮屠举起望远镜观察。营地布置得还算正规,有哨塔,有巡逻队,但显然没料到会有夜袭。大多数营帐已经熄灯,只有少数几个还有火光。
“女真骑兵的营地有多少人?”浮屠问。
“大约一百骑,但马匹有两百多匹。”弥助道,“他们的战马单独圈养,有专人看守。”
浮屠心中盘算。他的目标是打击士气,不是全歼敌军。而打击士气最好的方法,就是让女真骑兵失去战马。
“藤原大人,”浮屠对身边的藤原秀明道,“你带一千五百人,攻击和义军主营。记住,不要强攻,放火骚扰为主。我带九百人,袭击女真骑兵营地,烧他们的马厩。”
“将军小心,女真骑兵战力强悍……”
“夜战中,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。”浮屠咧嘴一笑,“而且,我们又不是要跟他们硬拼。”
计划既定,队伍分兵。藤原秀明率部悄悄向主营摸去,浮屠则带着九百精锐,绕向东侧的女真营地。
女真营地的防卫明显比主营严密。木栅栏高约一丈,每隔二十步有一个哨塔,营门处有十余名武士值守。
但浮屠早有准备。他挥了挥手,三十名擅长攀爬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接近栅栏,抛出带钩的绳索,迅速攀上。哨塔上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弩箭射杀。
“开门!”浮屠低喝。
营门被从内部打开。九百人如潮水般涌入。
“敌袭!敌袭!”女真武士从睡梦中惊醒,慌乱地寻找武器。
但夜袭的精髓就是一个“快”字。浮屠根本不与敌人纠缠,直扑马厩方向。沿途遇到抵抗,就用弩箭和短刀快速解决。
马厩里,两百多匹战马被惊动,嘶鸣不已。看守马厩的女真武士拼死抵抗,但寡不敌众。
“放火!”浮屠下令。
士兵们将准备好的火油泼在马厩上,点燃火把。火焰瞬间腾起,战马受惊,挣脱缰绳,四处狂奔。
“撤!”浮屠见目的达到,立即下令撤退。
但就在这时,一队女真骑兵从侧翼杀出。虽然只有二十余骑,但气势汹汹。为首的女真将领手持长矛,正是完颜突合速。
“九州人,哪里走!”完颜突合速挺矛直刺。
浮屠举刀格挡,被震得手臂发麻。这女真将领果然力大,而且马术精湛,在混乱的营地中仍能自如操控战马。
“结阵!”浮屠高喊。
九州士兵迅速结成一个圆阵,长枪在外,弩箭在内。女真骑兵冲击了几次,都被密集的枪阵逼退。
但浮屠知道,不能久战。一旦主营的敌军反应过来,他们就会被包围。
“用弩箭射马!”浮屠下令。
弩箭齐发,专门瞄准马匹。女真骑兵虽然人披重甲,但战马防护有限。几匹战马中箭倒地,骑兵阵型出现混乱。
“走!”浮屠趁机率队突围。
完颜突合速还想追击,但战马受损,又有火势蔓延,只得作罢。
浮屠带人撤出营地,与藤原秀明会合。藤原秀明那边也放了几把火,骚扰了一番,没有强攻。
“将军,任务完成了吗?”藤原秀明问。
浮屠回头望去,女真营地已经火光冲天,战马的嘶鸣声和女真武士的怒骂声混杂在一起。
“完成了。”浮屠道,“女真骑兵失去了大半战马,短期内无法作战。和义军经此一吓,士气必然大跌。藤原大人,接下来就看你的了。”
藤原秀明激动道:“多谢将军!秀明定不负所托!”
队伍迅速撤离。天亮时,已经回到主城。
这一战,九州方面只伤亡三十余人,却让和义军损失了女真骑兵这个王牌,战略目的完全达成。
但浮屠心中清楚,这只是一次战术胜利。女真吃了亏,报复只会更猛烈。
果然,三天后,探子回报:女真从辽东调来了五百骑兵,正在渡海而来。同时,和义军在女真支持下,开始强征壮丁,军队规模迅速扩大到八千人。
压力,再次升级。
九州,萨摩城。
陈翊几乎同时收到了陆梭和浮屠的战报。
陆梭的报告详细描述了龙三角海战和幽灵船阴谋,最后紧急预警:女真可能进攻太平岛。
浮屠的报告则汇报了夜袭的成功,但也带来了坏消息:女真增兵了。
两份战报放在一起,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景:女真在东海和大和氏族两条战线同时加压,试图让九州首尾不能相顾。
“主公,形势危急。”阿星面色凝重,“太平岛只有一千守军,十五艘战船,若女真全力进攻,恐怕守不住。而大和氏族那边,女真增兵五百骑兵,浮屠将军的压力会大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