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芜这一胎怀得格外辛苦。
自扶灵回京后,她白日里稍动一动便乏得眼皮发沉,夜里又总被梦魇缠上,一醒便是一身冷汗,连带着胃口也差了,山珍海味摆在面前,也是一点也吃不下去,还不如两口清粥来的舒心。
李清远日日推了同僚间的诗会应酬,一下值便匆匆赶回府里,亲自守着苏芜汤药饮食,半步也不肯离开。
自从李太太走后,他剩下的亲人就只有苏芜和李暮霄了。
这日午后,日头毒得很,连院角的梧桐叶都蔫蔫垂着,蝉鸣一声接着一声,聒噪得人心烦。
苏蓁一早就从王府过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暗纹罗裙,未施粉黛,只鬓边簪了支素银簪子,一身清爽打扮,却依旧掩不住矜贵气度。
进了院门,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糯米粥的甜香,与外头的尘土气息隔绝开来。
“王妃来了。”丫鬟见了她,连忙屈膝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,“少夫人刚歇下,没敢惊动。”
苏蓁轻轻颔首,脚步放得轻缓:“无妨,我在外间等一等。”
她刚在临窗的锦凳上坐下,便听见里间传来一阵轻浅的咳嗽声,紧接着是苏芜低低的呢喃,似是睡得不安稳。
苏蓁立刻起身,掀了帘子进去。
屋内窗棂半开,清风携着竹影扫进来,榻上铺着素色凉席,苏芜侧躺着,眉头微蹙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唇上也没什么血色,额间覆着一层薄汗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浅的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