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我的两个想法跟他说了,huáng狗子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,说:“我有这个钱,不过我必须跟你说清楚,这个钱原本打算用于我妈店铺的翻修。如果你要应急,我可以借给你,因为咱们就是一家人,但你要好好想想清楚,你确定你投的不是无底dòng?”
我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,摇摇头:“把人救回来也没有用。但我做不到放弃治疗。”
我不想成为一个“没有良心”的“杀人犯”,我怕世人的指责,我怕被人戳脊梁骨。我怕在她死后我会面对的那一切,我怕我余生会有愧,会后悔。
“你早就不爱她了,你怕的不是她死,你怕的是别人看你的眼神。”huáng狗子冷冷道。他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最了解我的人,了解我的yīn暗与卑鄙,懦弱与无能。
他这样□□luǒ地拆穿我,我有点慌。
看出了我逃避的眼神,他还是继续说:“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今晚救不活,尾款结结清,你就能开启全新的日子。如果能这样,别说借你钱,送给你都行。”
我的双眼泛红酸涩,没一会儿就侧过脸开始掉眼泪。仔细想想,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她的抢救室外流过眼泪。因为就像狗子说的那样,我早就不爱她了。她对于我,始终都只是一种存在——生活的重压,金钱的负担。
接近天亮的时候,医生出来了,说是抢救无效,我竟然松了一口气。
狗子紧紧地抱住了我,我大哭了一场,把这么多年没哭出来的眼泪全哭出来了,很久很久以后,狗子帮我擦掉眼泪后跟我说:“你看,你的新生活开始了。”
遗体推入太平间后,我打电话给了我远方的爸爸,他可以猜到我天未亮就打他电话是为了什么,我说她没了的时候,他淡淡地回了一句“马上回来”就挂了。
领导之前指责我说我没有把他当做男朋友,他的指责是有理由的。当我碰到了事情的时候,第一个首先想到的是自己解决;第二个想到的是找huáng狗子帮忙,而huáng狗子往往能帮到我,继而我便想不到要找领导了。天大亮的时候我打电话跟办公室大陈哥请假,说家里要办丧事,也顺带打了个电话给人事部,却唯独忘了告诉领导昨晚发生了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