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房间有些闷,开点窗吧。”
洛珩川敏锐地拧了拧眉,他的眼神犀利狠辣,剐过唐阮玉的每一眼都透露着审视,像在看局里审讯室里的犯人,试图找到蛛丝马迹,来扳倒对方此时的脆弱。
“松手。”两字落得冰冷,和窗外正飘的雨相符。唐阮玉的手一抖,下颚都因此而绷紧。
“我去开窗。”洛珩川的声音微冷,不过倒也没有不耐烦。唐阮玉却像是卸了危,眼神明显变柔,扣着洛珩川的手有了可逃脱的缝隙。
洛珩川起身走向窗口,他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缝,雨势不可挡,霎时渗进了窗沿里。洛珩川将目光眺望出去,一片漆黑霭霭,无望无息。
是挺闷的。
“珩川……你……你能别走吗?”唐阮玉在洛珩川重新折回的时候,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这一次的力道轻了许多。
洛珩川眉毛一动,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唐阮玉,声调比先前更冷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第二章
唐阮玉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,慌乱至极,他的牙齿锋利地像刻刀,咬着嘴唇仿佛是在自惩。他的手抖得不可自抑,却被洛珩川冷冽的声音逐渐劝退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唐阮玉将自己蜷得小了些,被子蒙住了他的颈脖,他的手彻底滑落,手腕青筋仍有凸立之样,指甲也失了温,变了色。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嵌在喉咙口堵着再也说不出口。唐阮玉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迫使自己翻了个身,他抬起右手压在脑袋下,手腕内侧的温度也颇为凉薄,可他无动于衷,眼神痴滞地望着床头灯,一眨也不眨。
“……”洛珩川盯着唐阮玉的背影看了许久,忽而垂眸,手无声地攥了攥,他绕过一圈走到床头旁,伸手将灯转灭。
唐阮玉的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那一声,手又紧张地掐住了虎口上的肉。
洛珩川轻轻地走出了卧室,顺便带上了门,热气与门蹭住的声响是最后一声通牒。
唐阮玉的眼角还是渗出了泪。
洛珩川只裹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陷在单人沙发里。他又没开灯,相比亮光,他更适应黑暗。他微微躬身将烟攥在掌心里,他拆烟盒的动作有些不耐烦,包装被扯坏了一半,他将烟抖出来,重新塞到嘴里,一簇火苗烧得狂,差点灼了他的指腹。
洛珩川的眼神随着抽烟的动作逐渐变化,眼前布满了星星点点,忽闪忽灭的光斑,光斑由点连成线,从上至下,由左至右开始勾勒出某张脸。那张脸,他熟稔,能够描述出其眉、鼻、口等形状,也能够非常详尽地说出其眼角旁那一道永不能磨灭的伤疤——是几厘米的长度、什么样的呈色,边缘又是到了何种程度的暗红、伤口处长出的新肉又如何鼓动着皮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