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秦春泉也没有发现,短短时日,他就从要让姜白野哭着来求自己,变得对他忌惮万分。
“这么看来,只能用姜越明说的法子了……”让白石镇变成泄洪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秦春泉没这个信心做到这步,姜白野也不配他们善医堂用上这么大的力量。
但是,他也不是全然束手无策。
“去,打点些人,让他们对清水村大肆收税,他们不是要以银代役吗?那就让他们全部倾家荡产!尤其济春医药坊,我看他们能横成什么样!”
济春医药坊大部分的帮工都是清水村的村民,一旦家家户户陷入沉重的赋税徭役,作坊的效益肯定会大大降低,自己没准还能趁乱收买人心,让他们说出些炮制手法……
秦二东家算盘打得啪啪响,并不知道严府门外,陆黎之刚呈上拜帖,便被客客气气地请了进去。
今日严知府休沐,恰好邰嵩也在,两人都是百忙之中难得偷点闲,便紧锣密鼓地下起了棋,这会棋局正进行到关键时刻,每一步都得万般小心。
两人又都是谁都不服谁的性子,好半晌落下一子,头上都能生出一层薄汗!
陆黎之到了,并没有打扰两人,纵使心中万般焦急,他也遵守着本分规规矩矩等在外面,形容举止皆让人挑不出错来。
知府的下人都道,此人有状元之姿。
可不状元吗,能让两个骄矜的大人物抢着要,在秀才之时便下手,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!
没一会,陆黎之就被叫了进去。
他不知道,他来之前,两个大人物争的是棋局,他来之后,棋局就顿时让他们失去了兴趣,变成了他。
“你这,一天就做好了决定?”邰嵩怕他不谨慎,蹙着眉想让他回去多考虑两日,说到底,还是怕陆黎之顾念着旧情,选择了严知府。
陆黎之无法说话,跟他们交流便用写字的方式,他上来也没说究竟选择谁,而是卖了把关子。
等两人凑在一起看向那篇文章,场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陆黎之捏了捏手指,谦恭的姿态之下,面色如常,心跳却有些加快。
这种事,稍有不慎,便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因为这背后牵扯的是无数人的利益,大宁税收本不算重,好不容易有加收的机会,又没有章程规则的约束,有心人绝对会加以利用,不把老百姓扒下一层皮绝不罢休!
却在这时,一道叫好声蓦然响起。
“好,此计甚妙!建议全大宁推广!”只负责教育这一块的邰嵩站着说话不腰疼,还怂恿严知府,“严老三,你一定会执行的吧?”
严知府瞥他一眼,执行?他也知此次修建泄洪渠有多劳民伤财,二十多两的人头钱,说实话,他也参与了其中,为的是逼出足够的人丁来。
否则银钱定低了,大家都交了钱,人征不够,让他们这些当官的去挖沟渠吗?
当然,这里面也有点谋财的成分在,严知府没这个意图,其他省府州县,大大小小的官员无数,总有人有些心思,很多事情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了,水至清则无鱼。
另一方面,也得让手底下的人赚些油水。
这是严知府之前的想法,现在看着陆黎之的文章,严知府为数不多的良心又开始痛起来。
为什么每次他想当个“正常”的不出头也不掉队的官员时,总有个人蹦出来,无声地控诉道
严琊,你又忘了你的初心吗,你该当个好官!
尤其旁边邰嵩像是料准了他不会答应,故意挑拨离间,陆黎之脸上都已经遮掩不住地出现失望之色时。
如果自己不答应,怕是陆黎之会直接选择邰嵩。
不好,不能让邰嵩这小人太得意!
严知府头脑一热,“全大宁推行,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,但我会上奏向陛下提议,且在本府,我也会让底下的人严格执行命令,绝不让他们胡来,绝不多收百姓一厘钱!”
“另外,清水村,不,整个白石镇,我也会想法子放宽要求,这点,算是我的诚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