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知道是他,也故意隔着门问:“谁啊?”
他捏着嗓子说:“查水表的。”
她忍着笑说:“我家水表在楼下。”
“那就是收房租的。”
“房租早转给房东了。”
“你肯定转错账号了,我没有收到。”
她偷偷地把门锁拧开,等他话音一落,就猛地拉开了门。他也早有准备,在门打开的那一刻,他张开双臂揽向了她。
“嗯……好香……你哪里买的酸菜鱼和东坡肉?”潘锐动了动鼻子说。
“见鬼了,我做的。”夏至伸了伸舌头,“我尝过了,能吃。”
潘锐放下随身的背包,在餐桌边坐下,忙不迭地举起筷子在桌上戳了两下对齐:“难吃我也不介意,饥不择食,我已经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她白他一眼:“德性,不知感恩的家伙。”
他塞了一嘴鱼肉,从泛着油光的笑意中挤出几个字:“还行哦!”
他们一边吃饭,一边商量着下午去哪里,最终还是决定到万象城随便逛逛,晚上回来做饭。
他们逛过万象城无数遍,几乎从来不买东西,后来潘锐已经对那个商场不感冒了,夏至也觉得毫无意思。搬过汴溪不到一个月,两人已不再去逛万象城。
然而,在二人小别五天之后,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商场又重新焕发了魅力。
他们看花花绿绿的商店,觉得好看,看商场中庭举行的儿童演奏会,觉得好看,坐在商城广场的石凳上看往来的人,也觉得好看。
夏至心想,管看的是什么呢,两个人在一起,天就是蓝的,云就是白的。
他们就这样逛到傍晚,一人举着一只麦当劳两块钱的圆筒冰淇淋,一起去市场买菜。这也是前所未有的。
潘锐说:“晚上吃简单点吧,中午吃的还撑着呢。我拷了部电影,吃完饭一起看,看完早点休息。”
夏至听出他话里的另一层含义,不觉羞红了脸。
她体内像有某根隐秘的脉络被贯通了似的,在两人的交融中抵达了一重自己从未体验过的境界。
一夜纠缠后,第二天他们哪也没去,就在租房里聊聊天,弹弹吉他,像是什么都没干,却又充盈着满足。
他们又像从前那样了,无话不说,每句话语都如一颗小石子,在心湖荡上无数涟漪。
时间没被揪下一根羽毛,就又到了下午一点了。
又是潘锐要走的时候了。
去往车站的公交上,夏至才问起他星期五面试的结果。
“还不清楚,说是下星期公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