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心微微一愣,一言不发的退到盘月的身后,对她使了个戒备的眼神,才深吸了一口气,佯装出尚未起身的“慵懒”,似是有些不悦的跟来人问了一句,“什么事?”
近些时日的相处,已让她大概了解了留守在摄天门的杀手和医官们的行事习惯。
除盘月这因失了一条手臂,不好把握平衡的人,还会跟寻常人般走路之外,连那些只入门不到一年的见习杀手,都是脚不沾地跑的,更遑论……除了顾三思和顾后行,摄天门里某些“武技略逊”的医官们,又都是些年近花甲的老头儿,并没有一个女子,是有这般体重身量,会走在积雪里,发出靴子入雪三寸“咯吱”声响的……
“打搅夫人歇息,我,不,奴家不胜惶恐。”
听柳轻心像是尚未起身,来人稍稍滞愣了一下。
她听旁人说过,住在这里的这位,不喜早起,除一些特别时候,大都只会在晌午之后,才用膳出门,给山上的病人们瞧看,却未料,这都辰时末了,这位竟还未起身。
山上的杀手和医官,都称里面的那位为夫人,从无人敢唤其名姓,所以,在她这“外人”想来,那便该是门主的枕边人才是,她……一个夫君犯了门规的入嫁之人,当真,能有幸得其青眼么?
“所求何事?”
听门外女子说话,柳轻心再次确定,自己之前与她并无相识。
一个陌生女子,明知她不喜早起,还在晌午之前跑来寻她,必有所求。
只是,求的是她的性命,还是她的帮衬,尚不可知。
“奴家赵云落,是前些日子,犯了门规的南疆信值顾九歌的家眷。”
提到自己的夫君,赵云落不自觉的垂下了眸子。
是她烂好心,引狼入室,才害自己夫君遭人胁迫,触犯门规,若非那位被称为“仙姬”的大人出手,此时,她怕是……
自南疆启程之时,顾九歌也曾笑着跟她说过,他犯的这错,需被关黑水牢十年,方可偿赎,虽其间,也能附在旁人身上,与她和孩子团聚些许,但总难免是要聚少离多的时候,她尚觉得,人立于世,自当承担罪过责罚,跟给摄天门造成的损失相比,十年自由,并不算过份。
可直待前些日子,她巧合的听人说起,黑水牢的可怖,又亲见了那些从黑水牢里被带出来的疯癫之人后,便再难安寝了。